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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2
贝奥武夫们的人生残局 - [雍力的影评]

《贝奥武夫》
险些错过一部好电影。
刚拿到电影的海报,瞅见一身古罗马戎装的肌肉男贝奥武夫时,以为不过是部《300勇士》姊妹篇而已。平日里轻易不看电影,要看就整个不俗的看,要不浪费时间。
电影是这么开始的:丹麦王国出现了一个怪物格伦多尔,百姓深受其害,国王胡鲁斯加悬赏重金引来了大英雄贝奥武夫,贝奥武夫神勇非凡,制服了怪物,男人们齐声欢呼万岁,女人们个个春心摇荡,王国宣传部四处歌功颂德,东方红啊太阳升啦......
就在怀疑自己遭遇了俗片之际,怪物格伦多尔的妈咪出场了。有戏!
女巫对儿子的死大施报复,于是贝奥武夫又受命除掉女巫。在女巫洞内,恶巫化身美女大施媚术,用权力和美色诱惑贝奥武夫——结果可想而知。电影是一部纯三维制作的动画,制作水平绝高,女巫的建模取自影星安吉丽娜,在电影里全裸出镜,妖媚十足。
回到王国后,贝奥武夫隐瞒了真相,撒谎说自己杀死了女巫。没想到,国王胡鲁斯加对女巫的死反应十足怪异,在他对贝奥武夫的话信以为真后,毅然让出了王位给贝奥武夫,然后释然决然投河自尽。
原来,胡鲁斯加国王年轻时也是位杀龙擒虎、傲倾一时的角儿,最终却没能抵抗女巫的诱惑,与其诞下恶魔格伦多尔,成为王国首害,也成为胡鲁斯加半生之耻辱,而贝奥武夫在格斗和谎言里替他了结了一切。和前任国王一样,加在贝奥武夫头上的王冠成了一道诅咒,这王冠是在对女巫屈辱的失败里赢得的,表面风光的生活却里充满了暴戾和空虚,贝奥武夫通过不断的战争和杀戮来驱除谎言带来的挫败感,直到他与女巫诞下的恶魔开始危害王国四境。一阵噩梦侵袭后,老迈的贝奥武夫决定重新披挂上阵,去除掉那和自己有隐秘亲情关系的恶魔,在出征的路上,对那些拜自己为英雄和偶像的人,他一律视之为天真幼稚——贝奥武夫觉醒了!
经过一番苦斗恶斗,贝奥武夫杀掉了恶魔,却也付出了性命。在贝奥武夫海葬仪式上,王国继任者眼见一个妖媚十足的女巫,正用鬼魅的笑容向他发出了召唤。
好电影就是这样,它会替我们揭露人生真相,这真相向个体生命隐藏了,却显明在人类一连串的失败里,智者捕捉这真相,并提供解决方案。胡鲁斯加的历史不是我们的历史吗?贝奥武夫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吗?谁不是在年轻时制造虚假的成功、年老时却努力收拾残局?甚至谁不是在收拾上一代的残局?比如现在的我们。
不管是胡鲁斯加,还是贝奥武夫,包括他们的崇拜者,无一例外地活在同样的阴影下,那就是女巫和女巫藉人生下的灾难,这女巫是罪的隐喻,世界上没有人不活在她的权能之下,她以美好和富有示人,常常给我们以“成功”的应许,代价却是无止境的空虚、混乱和死亡。
那智慧的在哪里?他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在电影里,有部下建议胡鲁斯加国王敬拜“基督”以求拯救,却遭搪塞敷衍——完全的拯救与这个王国擦肩而过,人间注定要上演命运循环。
不过,我们也有了看场好电影的机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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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禾:当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犹豫了下,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不敬。
很认同前辈对于她信仰上帝缘由的分析,她信仰的初衷的确不是出于对上帝权柄的绝对顺服,而是要摆脱失去丈夫,失去儿子给她带来的深重苦难与折磨,但是在那些信仰上帝的人群中,包括被勾引的牧师,他们是否又真正没有动摇信仰呢?或者说是完全虔诚的在信仰呢?怀疑的不是信仰本身,虽然自己并没有宗教信仰。雍力:恩禾好,欢迎你提出任何质疑和问题,基督信仰是开放的信仰,这信仰关乎真理,只在乎心灵和诚实,而不象其他宗教那样更多地关注礼仪和禁忌。圣经也劝诫信徒要时时有所预备,用温柔的话回答不信者的疑惑。
人有了信心(原来信心是信上帝的心),并不是出于自己,而是因为上帝,是上帝把信心种在一个人心里去的(此乃上帝在创始以先就已拟好的计划),在信仰里,这个人从此就受了圣灵的洗而获“重生”,有了悔改的能力,从此必获保守蒙得救。
信徒虽获新生,但这新生命和其他生命一样,也要经历一个渐渐成长的过程,这中间可能有反复,有犯罪,甚至有怀疑,但他再也不会象从前那样对罪心安理得了,他会因此受圣灵的指控和责备,先前因信而有的喜乐平安会失落,巨大的彷徨无着感要临到他,那滋味是很难受的。这个时候,信徒一定要借着祷告在上帝面前真心忏悔,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上帝,求上帝赦免。在电影里,那个被勾引的牧师和李信爱去到了野外,在他试着行淫时,却怎么也硬不起来,最后他丧气地提起裤子,左右环顾,老怀疑有人在看他,举行家庭敬拜时,他也再无力主持了。这些皆来自圣灵的工作,是圣灵在保守信徒不犯任意妄为的罪。
就拿我个人的经历来说吧,因为从30多年的无神论教育一路走过来,对什么是犯罪已经浑然无觉,信了主后,刚开始时很喜乐,很平安,但接下来很有一段时间的争战(当然,现在也不算完全了),因为那些罪犹如老情人,时时伏在门前恋慕你,整个世界都在用温言软语呼唤你,对主也时信时疑,于是禁不住回了回头,但接下来的痛苦却非从前所能比的。两相一比较,慢慢的,就觉得犯罪特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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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30
关于电影《密阳》回复苏恩禾 - [雍力的影评]
恩禾:《密阳》里最深刻的一句话是她去监狱准备原谅杀害她儿子的凶手时,在得知他也开始信仰上帝而获得了救赎之后,说:“我还没有原谅他,上帝怎么能先原谅他了呢?”
是不是困惑会一直存在呢?雍力:恩禾好,我想就这个问题好好思索一番,所以直到今天才正式回答你,不好意思。在我看来,这句话还算不得深刻,但对一个初信上帝的人来说却很关键。
记得我自己刚进入信仰状态时,对上帝所讲的公义啊爱啊什么的都很赞同,唯一感觉别扭的就是基督徒总是以仆人自居,多奴性,多落后!然而,在使徒保罗那里,人和上帝的关系却被比做瓦罐和瓦匠的关系——人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有上帝有赦罪的权柄,他赦免谁谁就得救,他叫谁心硬谁就下地狱,难道泥瓦匠没有随意处置泥巴的权力吗?所以,谁被原谅或不被原谅,和任何人的任何作为无关,而只在乎上帝。何况上帝的意念高过我们的意念,他的爱是没有止境的,他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他叫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他有权这样做,只因为他是上帝。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抬高自己,低估上帝。
李信爱虽然表面上信了基督,但她的信仰是建立在功利的基础上——为了摆脱具体的苦难,而不是出于对上帝权柄的绝对顺服。所以,当她预备去监狱原谅杀子仇人时,她并非出于要行出上帝的怜悯,而是出于扮演上帝的企图——她要象上帝一样赦免人,看仇敌痛苦流涕服在自己脚下。原来,这个人并不是真的要宽恕,而是要夺上帝赦免的权利,一旦夺权没有成功,就撒泼耍赖,甚至去勾引牧师、扰乱布道会、往聚会处扔石头——最后只能疯掉。
在韩国电影里,李沧东的电影比较现实主义,题材往往涉及宽恕、犯罪和信仰,我很喜欢。这部电影反映了一个很普遍的信仰问题:基督信仰在亚洲迅速兴起是件可喜的事情,然而福音传播者往往只在乎信徒数量的增加,却忽略了对信徒的生命造就和知识装备,导致信徒能信不能行,常常很容易被世界和异端重新掳去。 -
2007-05-04
因为我们成了一台戏(影评) - [雍力的影评]
《楚门的世界》这世界是有真相的,就看你有没有机会触摸得到。
耶稣说,爱世界胜过爱我的,不配做我的门徒。基督徒要做好从世界中“出走”的准备,而不是淫浸其中乐不思蜀,就象曾经的楚门那样。
楚门不幸活在了一个人造的世界里,从他出生到成长,到恋爱,到结婚,到工作,到日常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大众的戏,唯独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境遇。他周遭的一切都是导演克里斯托夫安排布置好的,或者说,都是假的,他的父母是假的,妻子是假的,朋友是假的,他们都是演员,说的话都是设计好的台词,生活中一切的偶然都是出于剧情需要。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看客对私生活的偷窥欲,并以此赢得庞大的商业利益。
楚门一门心思认真地过生活,他热爱家庭,对朋友忠心,对工作兢兢业业。然而,他实在是一个不明白自己人生真相的大傻瓜,他越是努力和热情,在人看来就越显得傻。
但虚假的世界终究免不了有破绽,这破绽引起了楚门的警觉,于是他逐渐发现了更多的破绽。在他试图揭开这个世界真相的时候,却处处受到阻挠和障碍,克里斯托夫不断通过妻子和警察(全是演员)逼他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楚门唯一的盼望,就是他初恋的女友、给了他提醒和约定并因此被赶出摄影棚的罗兰。也因着这份盼望,他才坚定地从这个世界出走,“冒险”来到了世界的边缘,而在他以为成功逃离的时候,发现巨大的天空竟是人造的,原来他生活其中的桃源岛是一个大型的人造摄影棚,其中的天空、日月星辰、大海全是人造的。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人生真相。
“人”的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你”所生活的世界,正是楚门的世界,人们已经对周遭的虚假生活以及自身的罪性麻木不仁,不自觉中沦为罪恶的奴仆,失却了过圣洁生活的自由,没完没了地在小世界里兜圈子。电影里揪出一个炮制“桃源岛”的始作俑者,他就是导演克里斯托夫。克里斯托夫真的是恶的源头吗?实际上,作为一名电视节目导演,克里斯托夫只不过是一个冷酷的利益集团的棋子而已。这个冷酷的利益集团真的是恶的源头吗?实际上,利益集团只是为了满足我们这些看客的欲望。原来,我们这些貌似良善的看客才是恶的源头!那恶正从我们心底源源不断流出,世界因为我们才受到了咒诅。
真相永远是叫人心寒的,幸好,我们还不失盼望,那就是爱(在电影里就是楚门和罗兰的爱情)。爱是在天国里结的果实,是一个奥秘,是神的奖赏,是通往真理的道路,让我们不得不仰望,在爱里面有同情,有盼望,有忍耐,唯独没有恐惧。基督就是爱,他曾道成肉身来到我们中间,死而复活,升天坐在上帝的右边,成为基督徒在这末世里的勇气和力量。
基督徒因着对基督的盼望,最先认清了世界的本质,并且不恐惧、不逃避,在这世界里搭起一个舞台——“因为我们成了一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林前4:9)。在这个的戏台上,上帝是导演,爱是主题,圣经是剧本,赞美是台词。而我们,要扮演那个怀揣盼望、无所畏惧、和世界大声说拜拜的楚门。 -

一部好的作品,无论小说,还是电影,都是拒绝被阐释的,在它面前我们往往会变得理穷辞绝——仿佛它活在我们的词语之外。
俄罗斯电影《回归》就是这样的好作品,即使导演安德烈自己,也拒绝给影片以任何阐释,只是说自己拍的是一部神秘主义的电影。
一对少年兄弟和母亲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父亲在离家12年后的某天突然回来了,他强壮,沉默,冷硬,不容争辩,兄长安德烈对父亲既敬又畏,兄弟伊凡却处处表现出抗拒和叛逆,在他们一块儿出行期间,三人间生出许多冲突和矛盾,直到影片给观众一个突如其来的高潮——父亲在试图和儿子靠近时,却意外死掉了。这个情节令所有人感到意外,再加上影片优美诡异的风景和沉郁的音乐,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复杂。
在影片的最后,兄长安德烈一改先前的软弱,脸上露出了他父亲生前才有的那种沉默和强硬,兄弟伊凡对父亲的死也痛心万分,在看到父亲尸体和船一同沉没的瞬间,一向叛逆的他开始大声哭喊着父亲。
电影没有交代父亲为什么要离开家,10年后他又从何处归来,也没有交代他带儿子出行的真正目的,在两弟兄看来,父亲的生活充满了神秘和悬疑,他仿佛在另一个世界走丢了,再也回不到家人那里。
演员的表演都非常出色,三人的表现都出奇的到位,尤其两位小演员的表演,自然得令人叫绝。编剧的水准更是了得,情节安排得舒缓得体,语言洗练自然,不匠气。
这部电影获得了第60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全球影人一致给予极高的评价,有人认为它是一部风格独特的家庭伦理片,有人觉得它是一个宗教寓言,更多人的解读富有政治意味,而《洛杉矶时报》评价它是“电影中的经典”,“走进一个更深远、更激昂的层次,远远超乎它表面所预示的。”
“远远超乎它表面所预示的”,是所有经典艺术的共同标准,40年后,俄罗斯人凭借《回归》再次捧起了金狮奖,作为一种象征,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一次艺术的回归,好叫我们从此不总是生活在好莱坞的阴影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