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神学的历史批判(薛华) - [圣灵的果子]

    200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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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神学的历史批判
     
    薛 华
     

      近代基督教自由神学究竟有何特色?这种不纯正的神学思想又是如何产生的?当然,在每个世代之中,教会都必须面临教义的偏差这个问题,但是过去三百年来的神学发展史却有其独特之处。在这段期间,神学史上曾产生过一些重要的演变,新派神学先后以不同的姿态对传统圣经的看法提出挑战。因此,现在我们要特别花点工夫来研究一下,究竟这种神学是如何由所谓的旧自由神学演变成新自由神学(也就是存在神学)的?
      
      在进入较深的讨论之前,我必须先声明,我们之所以反对自由神学,无论它是新是旧,绝不是因为我们反对学术研究的精神。譬如说,许多信仰纯正的圣经学者也从事「低层批判」(Lower Criticism)的研究工作。什么是「低层批判」呢?它乃是指从事于圣经原文考据的工作。普林斯敦神学院信仰变节之前,在该校任教的罗勃·魏尔逊(Robert Wilson)就是这么一个例子。对于一个笃信圣经的基督徒而言,原文考据自然有它的重要性。既然圣经是神主动向人交通时(The Propositional Communication)的一种表达工具,我们当然希望能获得最可靠的原文根据才是。为了这个缘故,许多基督徒学者们,就不辞劳苦地致力于「低层批判」的研究工作。

      但是「高层批判」(Higher Criticism)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低层批判」的终点才是「高层批判」的起点。在最可靠的经文字句被肯定之后,「高层批判」以极其主观的态度出现,想来决定那些经文是人可以接受的,而那些是人所不应当接受的。所谓的「新式解经法」(New Hermeneutic)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在它圣经的本身就等于经文的注释,两者并无区别,可以合并互用。

      自由神学与传统基督教之间的差别在那里呢?绝不是因为它们学术研究的精神有何不同,其差别是差在两者所定的「假设」(Presuppositions)有所不同。旧自由主义与新自由主义的「假设」是一样的,这与具有历史性的正统基督教信仰截然有别。自由主义的诞生——自由主义是如何产生的呢?为要了解这一点,我们必须回溯到二百五十年前的德国。因为自由神学是由那时的德国产生的。在那时,许多德国大学及其中的知识份子们,渐渐开始接受现代自然主义(Modern Naturalism)的思想。换句话说,他们不再相信早期科学家们,如哥白尼、法兰西斯·培根、加利略以及牛顿等人的宇宙观。这些早期的科学家们相信宇宙中一切的自然律,均存在于一种有限的系统之中,这个系统可能随时因着神与人的介入而有所改变。但在自然主义思潮的影响之下,这些德国知识份子则认为宇宙中一切的自然律都受制於封闭式的系统之下,神与人均无力干扰。按照这种说法,任何一项存在物都不过是宇宙中的一个机器而已。

      这纯粹是一种意识观念与哲学思想方面的改变。在当时围绕着神学教授四周的学术界里,旧式的科学观念已完全被新式的科学观念所取代。在旧式的科学观念里,宇宙中的自然律是运行在一个开放式的系统里,这种观念正与圣经的看法相符合。但新式的科学观念将自然律限制在一种封闭式的系统之内,使得神与一个有意义的人之存在都变得不可能了。我称这种新式的科学观念为「新式近代科学」(Modern  Science)。在当时的学术界里,这种新观念愈来愈强,愈来愈有力,至终到了不可敌挡的地步。结果使得神学教授们完全被学术界中其他的知识份子们孤立起来。受不了长期被孤立的缘故,这些神学家们也就只好向其他的知识份子举手投降,进而接受了他们所鼓吹的自然主义。

      我想,这些神学家们之所以肯屈膝,乃是因为当时的神学早已不再拥有早期正统神学的本来面目。在十八世纪中叶的德国大学里,随着宗教改革运动发展而来如火如荼的神学思想,到此时也早已冷却下来。原先正统的神学思想到这时不过是一首令人听来生厌的老调而已。这样的一种神学自然久而久之要遭致淘汰的。

      仔细研究教会史,我们就可以看到一个周而复始,不断出现的周期:首先是活正统神学变为死的正统神学,最后进而变成异统神学(Heterodoxy)。这也就是我们在当时的许多德国大学中所看到的情形。那时,德国的神学家们并没有主动地去接受时下的自然主义,他们之所以那么做是出于逼不得已。为了迎合当时学术界的潮流,他们这样做了,自由神学自此以后也就再也脱不开这种迎合附会的作风。因为从此以后,自由神学也就等于是自然神学(Theology of Naturalism)。

      说起来固然不值得我们大惊小怪,但仔细想想也是很有趣的。自从神学偏向自然主义之后,神学的发展也就深受其牵制。神学从此失去其立场——学术界的舆论怎么变,神学思想也怎么变。神学所表达的不过是为着迎合当时学术界的潮流而已。如果我们用红线来表示世俗自然主义的发展趋势,而用绿线来表示自由神学的发展趋势,我们几乎就可以找到两条完全平行的红绿曲线。唯一不同的是神学老跟在后头跑,比世俗的自然主义落后几年,同时它是用宗教上的字眼以代替通俗的字眼。所用的字句尽管不同,他们的内容则完全相同。自由神学中所包含的自然主义思想与圣经本身以及传统的基督教思想是完全相抵触的。

      圣经的几个基本观点   

      圣经的基本观点包括下列几项:

      第一:我们所信仰的是一位无极限的,而且是有位格的神(The infinitepersonal God)。
      祂不仅仅存在,且能由无有中生出万有。其所创造的宇宙,是有实有体的,绝非祂自身的一种伸延。宇宙的本质可以理性追寻之,因为神是根据理性创造出整个宇宙来的(注一)。宇宙的本身既非杂乱混沌,亦非漫无目而是绝对有条有理的。因果律确实存在于宇宙之中,但此律乃是存在于一种开放式的系统之内,绝不是存在于一个封闭的系统之内。换句话说,因果律只是在某一段时间内有效。我们说过,宇宙并非神本身的一部份。它是在神之外,客观地存在着的,但它本身并不能独立运行。换句话说,它不是独立自主的(Autonomous )。神不受宇宙间一切因果律的控制,因祂创造了这个宇宙,祂随时可以挥手介入,而影响到历史上整个因果演变的关系。

      第二:神是按照自己的形像造人,因此人也可以参与宇宙中任何活动,而影响到历史上一切因果演变的关系。换句话说,人并非机器,也绝不可被当做机器看待。

      第三:神不但有能力干预世上的一切事,而且祂不是沉默不语的。在历史上不同的时空里,祂均曾主动地向人说话。 
      圣经与以先知身份出现的基督,就是神手动向人说话的一个明证,他们所表达的内容不外是有关神,有关历史以及有关这整个宇宙的真理。我们不必为这点感到惊讶,神既然按照祂自己的形像造了我们,使我们能主动地向我们四周的人以口语方式来表达事实的真像(这是水平式的交通方式),那么这样一位深颐与世人发生密切关系的神,岂不能用同样的方式与人交通么(这是垂直式的交通方式)?说到这里,有一个观念我们得先弄清卷,神虽然能与人交通,但祂并没有因此就把全部的知识(Exhaustive Knowledge)传给我们(只有祂是无极限的)。但祂将真知识(True Knowledge)传给了我们,我称这种知识为「绝对真理」(True Truth),是有关神,有关历史,以及关系到整个宇宙的绝对真理(注二)。

      第四:宇宙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样式,是不正常的。
      换言之,它早已失去了当初被造时的本来面目。同样地,人也已非他当初被造时的样式。按照神的看法,对于人今日的这种样式,以及人性残忍的光景,神必有可能赐下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使人性在本质上重新有所改变,而不致于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在这儿我们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圣经的观点与自然主义的观点有何不同之处。自然主义完全低估了以上这种可能性。它对于人类生命以及宇宙形式的了解完全是基于人的立场来判断,想藉着人类有限的观察,以期获得总体的结论。只望在人身上找到存在的意义,而完全忽略了由人之外而来的任何知识。自然主义绝对否认任何超自然的奇迹存在,从而也就抹杀了有意义之人的存在。若想将圣经的基本观点列得更完全些,我们自然还有许多细节值得一提。但就凭以上所举出的四点,已足够我们用来批判自由主义了(注三)。

      现代自然主义的形成

      在历史上,由正统神学演变到当今的存在神学,共经过了三个步骤。第一步我们在前面已经讨论过,乃是由相信自然律存在于一个神、人可以参预的开放式系统之中,演变为相信自然律只能存在于一个封闭式的系统之内。让我们对这个观念再作进一步的研讨。

      由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的这段时期,到卢梭、康德、黑格尔及祈克果的世代,属世思想家们的态度与看法是乐观的,他们相信只要以理性主义为基础,人可以很合理地找出一个对一切知识与生命划一的答案。按照理性主义(Rationalism)的看法,(请诸位注意我在此是用「理性主义」这个名词)人可以由自己开始,去设法了解整个宇宙的奥秘,而不必求助于任何外来的知识,尤其不必去依靠来自神的知识与启示。「理性」(Rationality)这个字与「理性主义」十分相似,但两者的涵意极其不同。理性乃是说一切依靠理智(Reason)就够了。古典的理性方法论(Rational Methodology)有个最基本的定律,乃是:「A」不是「非A」。换句话说;如果假设是对的,那么与假设相反的必是错的。这个道理若应用在道德方面,就可以这么解释:如果某件事是对的,那么与它相反的那件事必是错的了。因此我要在此一再强调,读者切不可将理性舆理性主义二词混为一谈。 

      在这段期间的属世思想家们,他们非常乐观。他们深信只要由他们自身开始(这是理性主义),以人的理智(这是理性)为准绳,即可以寻见对知识与生命划一的答案。他们深以为这条路至终可以引领他们寻见真理,因此在这段时期之内,他们以自己的理智为基础,对一切事物的看法都极乐观。

      至于这段期间的自由神学又是如何呢?我以前说过,自由神学一向只是当代理性主义思潮下的应声虫,因此这段期间的自由神学也是极其乐观的。他们相信只要根据理性主义,来从事神学方面的研究工作,他们便可以很容易地找出历史性的耶稣(Historical Jesus) ,同时可以藉此机会消除祂那超自然的神性部份。他们既是自然主义的门徒,以自然主义的原则为衡量万事的准则,任何超自然的现象当然都不是他们所能泰然接受的。在根本上,他们不过是尾随属世思想家们的看法,作个应声虫而已。自由神学所研究的范围也许比较窄,只能限于神学研究方面,但既使所研究的范围有限,它在思想上,在心理状态上几乎是完全跟随着属世的思潮。

      迈向绝望的一步

      由正统神学演变到存在神学的第二步是作么呢?这一步领我们到卢梭、康德、黑格尔以及祈克果或祈克果主义。到这时候,属世思想家们终于下了个结论。他们发现光凭理性,他们不可能找到知识与生命划一的答案。他们搜寻的结果证明了自己的失败。换句话说,尽管他们深信理智的可靠性,用的是最合理的方法来争辩、来探讨,再加上他们所有的议论都是以理性主义为基础,他们至终仍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于是他们原先那种乐观的态度也就随着自己的失望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的自由神学又如何呢?自由神学的下场亦与前者十分相似。在起初,这些神学家们对自己深具信心,自信能把历史性的基督从福音书中超自然的部份里分离出来。但是舒怀特(A1bert Schweitzer)  在其所著The Quest of the Histo-rical Jesus  一书中,很坦白地承认自己的失败。道出他们实在无法分隔基督的历史性与其神性。这是另一个纪元的结果。他们发现原来耶稣的历史性与其神性是如此地相辅相成,几时祂的神性被除去,祂的历史性也就随之消失。如果他们想要保留耶稣的历史性,祂那超自然的神性也必须同样地被保留下来。他们努力的结果反而证明了自己的失败,因此他们原先那股乐观的精神也就随之而云消雾散了。

      迈向现代神秘主义(MOdern Mysticism)

      继绝望之后,属世的思想家与宗教家们所跨出的第三步是很有趣的。在理性主义(Rationalism)这条路行不通之后,一个人若想要保留自己理性(Rationality)  ,他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他可以变成一个虚无主义者(Nihilistic),因为凭他们自己的理智(Reason),他们可以推论人类的前途是一片漆黑,他们只有把一切的希望都放弃了(注四)。另外一个合理的选择就是承认他们所信托的理性主义是错的。人既是有限的,就不可能凭着自己一点点的认识,去掘开整个宇宙中一切的奥妙。事实上,人若想对生命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必须依靠外来的知识。换句话说,他要接受启示存在的可能性,要不然至少得承认启示的必要性,这样做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若要这么做,这些思想家们就得放弃理性主义的假定。但随便他们选择其中任何一条路,他们都仍能保留住人的理性。

      要想保留自己的理性,他们就必须作个抉择,这真是个令他们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刻。但奇妙的是他们竟然异想天开,想出了个新办法。他们这个新的决定在一个有知识的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他们将知识的领域一分为二。为要保留他们的理性主义,他们放弃了对知识与生命划一答案的追寻。哲学家们起初自信凭理智可以找到这个答案,如今他们把这个希望给放弃了。

      人若只知依靠自己的理性,最终就免不了落入悲观主义之中。因此,这些思想家们只好承认人不过是机器,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更进而推展出一种非理性的观念,希望人能在理性之外重新寻见生命的意义与价值。对这些人而言,任何使生命仍能保留其存在价值的东西都来自非理性的范围。在我所著其它几本书中,我称这个非理性的范围为「高层」  (Upper-Story)。
    现在让我们把这里的景况先给弄个明白,这点非常重要。在这儿理性与非理性完全给分开了。你可以在自己脑中设想这样的一幅图画,有一片水泥地板横在理性和非理性之间,地板上饰满了负着一万伏特高压电的铁网,再加上两者之间又没有楼梯、电梯及窗户等。这样你就会懂得在低层(Lower Story)和高层(UpperStory)之间为何不可能有任何交通的现象发生。对这些人而言,属于低层的理智只能引人通向绝望,而在高层之中的人,他们的希望又非因理智而来。任何人类生命中有价值的东西,诸如价值、意义、爱等,都是属非理性的范围。我称这个高为新人道王义(New Humanism),在它里面我们唯一能找到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内容的语意神秘主义(Semantic Mysticism)而已。
      
      存在神学

      自由神学又是如何去迎合当时这种景况呢?毫无疑问,自由神学又是跟着属世的自然主义后头跑。巴特与其弟子的努力,再加上当时正有一套新神学思想由路德派的宗教世界中开始酝酿起来,这个神学是以瑞典的龙德大学(University of Lund)为基地。这几种势力的集合终于造成了所谓的超越神学(Transcendental Theolgy),又可称为新正统神学(Neo-Orthodoxy)或称存在神学(Existential Theology)  。不可否认的,巴特是这个新神学运动的创始人,因此我们只要单单研究他的学说就够了。

      首先我们要注意,直到他的晚年,巴待都没有放弃过高层批判的理论。因此对他而言,圣经里简直错误百出。有人说巴特最大的贡献在于他为这个世纪响起了警铃,重新唤醒人们对「权威」的渴慕之情。其实他不过是为自由神学胡乱找个藉口罢了。简单道来,他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为人类创造出一个权威,但同时他又不肯放弃高层批判的理论及方法。对巴特及其弟子而言,圣经中某些记载事实上可能是错的,但若把它应用在宗教信仰之上它就很可能是对的。这固然是很简单的一步,却充满着革命性,听来实在令人骇目惊心。藉着他所跨出的这一步,巴特把原先建造在一个纯理性基础上的自由神学,一下子提升到一个虚幻之境,在那里,任何荒谬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巴特的基本观念乃是这样:不错,圣经中确是错误百出,不过不要紧,一切凭着敬虔之心接受它就是了。他在一九一九年所出版的第一部「罗马书注释」中,坦白承认自己与祈克果的关系。我们若由认识论的观点来研究巴特,由他的「教条论」  (Dogmatics,II)一书中,就可以发现巴特是个典型的存在主义者。

      到了巴特的晚年,他极力想阻止其学说所造成的影响。他为自由神学开辟了一条新道路,这条路至终导成田立克(Paul tillich)及「神死神学」的产生。也许巴特对自己所造成的这种后果并不满意,但这道门究竟是他开的,既开了就再也关不上。

      旧式的自由神学,若以纯正基督教眼光来看,固然是异端,但由传统的哲学观点上看来,它仍有其可敬之处。美国的博思迪克(Harry Emerson Fosdick)就是旧式自由主义的典型代表。他与其同道的人完全低估了这个实存世界的丑恶面目,只顾将一幅美丽的理想图呈现在世人面前。虽然如此,至少他们的思想还固定在某个范围之内。在此范畴之中,一个人说:「我说的是对的。」这时,圈中另一个人如果发现自己意见与前者相左,他就可以说:「不,你错了,我的才是对的。」他们把一些字句的定义给改了,以至他们所用的术语另有一套新的解释。不过他们的定义一是一、二是二,还算清楚明白,所以在懂得这些术语的定义之後,他们说的是什么,你还是可以懂得。

      新派自由神学家并不这样,尤其是那些存在神学家们,他们从来不肯对自己所用的字句下个肯定的定义。更糟的是,他们能有本事把两个互相矛盾的论调解释得两边都对。很显然,这种神学是黑格尔的产物。黑格尔曾说过,一个正命题(Thesis)必然会产生出一个反命题(Antithesis),而两者之综合又可产生出一个综合命题(Synthesis)。(要达到这个结论,首先必须放弃反命题的方法论之说(Methodology of Antithesis))。但甚至综合命题都不会是绝对的,因为它又可以产生自己的反命题,而这个反命题又能再生出它自己的综合命题来,如此不断推演下去,循环不己,也就永无了结了。

      根据以上的理论,新派自由主义者可以同时认可两种绝对相反的命题。比方说,他们可以相信基督肉身由死里复活,而同时又相信基督肉身没有从死里复活。这并不只是近代语义学上的一个问题。一九七O年的九月,罗马天王教中一些前进的神学家们聚在一起,在布鲁赛尔举行了一次「教会前途研讨会」(World Congress On the future Of the Church)  。在会中,他们坚持说相信耶稣肉身复活的神迹,但同时又说,即使当时有人在场;这件事也不是一般人类的五官所能感受得到的。这就是我所称「两头对」(b0th—and)的心理状态。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基督肉身复活这件事是属于「高层」的经验。

      几年前,我有机会去听一位存在神学家的演讲。在他讲完之后,我无意中听到一位年老的信徒对他旁边那个人说:「他讲的好精彩啊!」那个人回答说:「精彩是精彩,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懂!」真正的基督教义并不是这样。当圣经上说到:「起初神创造天地。」,它的意思就是神创造了天地。不论是小孩也好,哲学家也好,大家都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与神没有创造天地的那句话是绝对相反的。这并不是说我们听了这句话之后,就能够完全明白神是怎么创造天地的。但圣经上的这句话,证明神确实已经创造了天地,这与神没有创造天地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自由神学喜欢使用一些似是而非的隽语。一个句子可以被他们说得十分生动,但同时它的含意却是含糊不清,叫人实在弄不明白。你若想对这点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就不  妨先去读读华费尔(B.B.Warfield)  、梅秦(J·Cresham Machen)。古忆柏(Abraham KUyper)、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或是喀尔文(John Calvin)等人的著作,然后再去读读任何一位存在神学家的作品,两相比较,就能懂得我的意思了。

      让我再擧一个例子,这又是个典型两头对(both—and)的说法。有一次,一位相信这种新派神学的牧师与我谈到这种新神学时,他说:「就是一位最保守的罗马天主教神父也比我距离你近些。」我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那些神父笃信天主教中传统的教条,而你们当中总还承认其中一人是对的,另一人是错的,但我们说你们两边都对。」换句话说,这位神父认为论到「宗教上的真理」时,两头对的说法并无不可。譬如,他相信基督是神人之间「独一』的中保,而同时他也相信,玛利亚、教会史中那些圣徒们一样可以被称为神人之间的中保。

      几年前,我有机会到芬兰去,一位笃信圣经的大学教授曾经说了这么一个比方。他说,新派神学家就好像一个拥有百货的杂货店老板。当一个旧派自由主义神学家走进铺中,向他购买旧式的自由主义时,这位新派自由主义神学家立郎伸手到柜台底下,取出顾客所要的货色,对他说:「这就是我们店中仅有的一种货了。」等到一位相信圣经的基督徒走进来时,这位新派自由神学家又伸手到柜台底下,然后也对他说:「这就是我们店中仅有的一种货色。」新派神学能有这种本事,就是因为他们相信两头对的说法。任何两个绝对相对立的理论,对他们而言,都可以变成宗教信仰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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